一句好聽的話

幾個星期前,我去南京東路的IKEA買東西。

公車下車後,我順著敦化北路走,經過轉角的星巴克咖啡,準備繞過去下階梯到IKEA。星巴克最靠近外側的座位上,當時有一對男女坐著,兩人都邊喝著咖啡,邊低頭看著報紙。當我走過去時,那個男生恰好抬起頭來,於是我們四目對望,看個正著。 

那一瞬間,我覺得我應該認識這個人,我相信對方和我的感覺一樣,對我似曾相識。因為他原本游移的眼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,又多停了一下下,最後才又低下頭看報。但我實在想不起來他是誰,加上他身旁有女伴,亦不好多問,於是我忽略他的眼神,即使剛好正朝著他的方向走去,我並沒有放緩腳步,只是經過他身旁,然後當沒事般,繼續走。 

這事當天我就忘了,因為我想這人就算認識,也應不怎麼熟悉,否則不可能完全記不起來他是誰。 

結果上星期天晚上,有個飯局,一坐下我就看到那天那個男生,兩人這才恍然大悟,我們是真的之前就認識的了,也才搞清楚原來他是誰誰誰的誰誰誰,我又是誰誰誰的誰誰誰。 

我當然不能放棄這個千載難逢可以炒熱氣氛的絕佳話題啦,於是在等著上菜的空檔,極盡所能誇張地和在場的朋友敘述那天的情景:我說他是如何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瞧;如何礙於女伴(後來知道原來是他的太太)在旁,欲言又止的用眼神問話;如何絞盡腦汁思索我究竟是哪位的滿臉困惑…… 

這種糗事,效果特好,任誰聽了都會哈哈大笑,不需要一五一十還原事情經過,更不必斤斤計較事實真偽,反正無傷大雅,純粹搏君一笑罷了。 

一陣騷動過後,上菜了,大家於是開動。此時,我側過頭去,小聲的跟他正式打招呼。我說那天真不好意思,沒認出你來,還有一直沒機會跟你說,你老婆長得真漂亮。 沒想到他聽了,頭一抬,想都沒想地正色道:「我老婆要是夠漂亮,我就不會看你了!」 

如何?我前面千辛萬苦鋪陳了這麼久,目的就為了要引出這句話,被我閃到了吧。

我跟你說,好聽的話難得,尤其是這麼中肯的讚美,聽一次足夠回味好幾個星期,所以我實在沒辦法不炫耀,實在是沒辦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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