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菜店的老夫婦

 

上星期四,去了日本一趟,不是遊玩,是去探病。

 十幾年前,當我還在日本唸書時,在租屋處附近,有間老舊的果菜店。

在日本鄉下,這樣的店隨時可見,毫不稀奇;但在寸士寸金的東京繁華池帶地區,這可就難得見到了。

 

 在上下課的路途中,我必會經過此家果菜店。

彼時坐在店門口看店的老歐吉桑,總會和我熱絡地相互打招呼:早安呀,回來了喔!

對於一個身處異鄉唸書的遊子來說,這真是很值得安慰的一件事。

 經常傍晚下課回來,經過他們的店門前,歐吉桑總會叫我等一下。片刻後,便拿些水果,蔬菜送給我。

 

他跟我說:老歐巴桑,也就是他的太太,當年是從北海道來到東京的。

看到我孤身一人身處國外,舉目無親,和當年的孤獨落寞的歐巴桑情況相彷。

這情景將心比心,因此,當天賣不掉的果菜,反正丟也是丟掉,不如多少拿些讓我回去食用。

 對於這樣的疼惜,我感激莫名。

 

 老闆,雖然是很老很老的歐吉桑了,卻還是每日一大早便去市場批貨,回來後,再逐項擺設販賣。

那個時候他82歲!

日復一日,我和他們成為很好的朋友。 

他們是三代相傳的老店了。歐吉桑是第二代,現在負責的是第三代。

他們沒有兒子,只有三個女兒。大女兒沒有結婚。據說為了頂這家店,找不到入贅的男性而單身至今。

老先生,老太太,和女兒,三人看守這家店,數十年如一日。 

 

我每年像回故鄉般,至少會回去一趟,看看他們,聊聊當年的情事。

然後回台灣後,都有種重新出發的勇氣,彷彿充飽氣回來似的。

但是,兩個星期前,突然接到大女兒來的電話,說老先生心臟不行了,開刀入院。

本想立即趕去,但念及即使去也幫不上什麼忙,因此一直等到出院,才去探視。 

老先生的心臟裝了心律調節器,真的老了,畢竟已96歲了!

看到我,他好高興。硬是打起精神,撐在床邊,和我說了許多許多話。

 

暗地裡,他大女兒告訴我,老先生再撐也不了多久了。

也許明天,下個月,沒有人知道。 96歲了!!我心裡很難受,眼淚掉了下來…

待了三天,我回台灣了,不知道還見不見得到老先生的面,下回。  

後記:

(老先生,結果那次是我見他的最後一次,隔沒幾個月它就去跟上帝學英文了。)

 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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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「果菜店的老夫婦」的想法

  1. Can not remember how many times I came back to this spot..this is a story of love. Because of it, we have faith to face tomorrow’s uncertainty, and we would sincerely enjoy everyday while we still can..

  2. 這種生果老店, 單是要開店關店都不容易. 一排排放在門口的貨物, 要一個老伯伯去支持. 社會真的需要這種人與人溝通的店面, 而不單是超級市場.希望老先生身體健康. ~_~

  3. 我想,老先生有妳這樣一位這麼關心他的異國朋友,
    一定是一件很開心的事。

    看起來老先生人很好,和藹可親的樣子,
    相信他這一輩子擁有的都是充滿可愛的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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